5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赵总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李副总在一旁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。孙丽则死死盯着我,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。“赵总,”我平静地补充,“如果这些票据有任何不符合规定的地方,请您指出来,我立刻修改。”赵总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桌上那叠厚厚的发票,最后目光落在李副总身上。李副总避开他的视线,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。“好”赵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“好,符合规定,那就报吧。”“谢谢赵总。”我微微点头,“那麻烦孙总监尽快处理,备用金申请今天下班前要提交。”说完,我转身离开办公室。李想跟在我身后,走出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陈姐,你太牛了,我刚才腿都软了。”“回去工作吧。”我没什么表情,“技术答辩还得准备。”报销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公司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表面上,一切如常。赵总不再在公开场合提及我的优秀表现,李副总见了我也是匆匆点头就过。但暗地里,变化正在发生。首先是项目分配。之前那些难啃的、油水少的、容易出问题的项目,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落到我们组头上。美其名曰能者多劳,实则谁都看得出来,这是变相的惩罚。李想愤愤不平:“陈姐,他们这是故意恶心我们!这些项目要么预算低得可怜,要么甲方难缠得要命,做下来累死累活还赚不到钱!”“做就是了。”我看着新分配下来的项目清单,平静地说,“按公司规定做。”“规定规定!又是规定!”李想有些失控,“陈姐,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?这破公司明显就是在针对我们!与其在这里受气,不如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我没有接话,只是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。我不是没想过离开。事实上,自从那次报销事件后,已经有不止一家猎头联系过我。开出的条件都很诱人:更高的职位,更好的待遇,更规范的管理。但我还在等。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答案。几天后,那个时机来了。西郊项目的技术答辩非常顺利。刘主任对我们的方案评价很高,当场表示会向招标委员会重点推荐。从答辩现场出来时,刘主任特意叫住我:“陈经理,你们的方案做得确实不错。不过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我听说,你们公司内部最近有些变动?”我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刘主任听到什么了?”“也没什么。”他摆摆手,但眼神很锐利。“就是行业里有些传闻,说你们公司对待功臣的方式不太地道。连顿像样的招待餐都舍不得,还得让项目经理自己带泡面?”我笑了:“刘主任说笑了,那是特殊情况。我们公司一向重视客户,更重视员工。”“那就好。”刘主任深深看了我一眼,“陈经理,你是个有能力的人。这个行业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口碑很重要。好自为之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我站在原地,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。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“喂,是陈默陈经理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,“我是宏远科技的张董,我们之前在海城的招标会上见过。不知道陈经理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